馬路上的玉蘭花 買不買?

文/林玫伶 圖/阿喵菜市場 (2020/9/29)

發生什麼事?

 爸爸開車載著花花和球球,要去阿媽家。

 紅燈了,車子一輛接一輛停下來,一個老奶奶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,雙手捧著一籃玉蘭花,走到前面車輛的駕駛座旁。駕駛降下車窗,幾秒鐘內就完成「買花、付錢」的過程,老奶奶也很客氣的向對方鞠躬致謝。

 「老奶奶好辛苦呵,我們也買一串玉蘭花吧!」花花說。球球卻搖搖頭:「在車道上賣花太危險了,我們不要買。」

 花花聽了很不高興,認為球球實在沒有愛心,花花說:「如果這個老奶奶是我們的阿媽,你也會這樣想嗎?」

先釐清狀況

 這些在路口販賣玉蘭花討生活的人,大多是社會的弱勢族群,例如中高年齡者、身心障礙者、街友,或債務纏身者,他們從上游盤商批貨買玉蘭花,再自己動手加工串在一起,以五十元左右的價格,在繁忙的路口向開車族兜售。

˙買花的理由
 玉蘭花有一股淡淡的香氣,由於價格不貴,駕駛者基於花小錢也能幫助弱勢族群,有些會願意搖下車窗掏錢購買,也讓車內增添一縷清香。加上這群賣花的人並非行乞,大多是克服身體的不便,靠雙手工作的勞動者,這也增加了駕駛者購買的意願。

˙不買的理由
 但也有人不願意購買,有些是因為不習慣這類香氣,有些駕駛則不喜歡在路上等紅綠燈時買東西。另一個最常被討論的原因,是在車道上穿梭販售的行為很危險,認為這種行為不該被鼓勵。

˙法令的角度
 馬路上除了有人賣玉蘭花,還有一些人在發房屋建案的廣告傳單或當舉牌人,到底要不要支持,引發不同觀點的辯論。

目前依據〈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〉第五章,這些在車道、交通島上散發廣告傳單、或販賣物品等行為,都有違反條例之虞。

再動腦想想

˙缺乏保障的工作環境
 對賣花人來說,「車道」確實不是個適合工作的場域,除了風吹日晒雨淋、吸車輛廢氣外,不少小販年紀大、行動不便,要在車水馬龍之間來回移動,趁車子停紅燈的數十秒完成一樁樁買賣。萬一發生交通事故,賣花小販因違反〈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〉在先,在法律上也有責任,未必有利。

˙潛在的交通安全隱憂
 對用路者來說,為了維護交通秩序,確保交通安全,汽車、慢車、行人,都有各自應遵循的規範。當不同屬性的用路者交錯在一起時,如行人走進車道、慢車進入快車道等,就有安全上的隱憂。
 尤其賣花小販往往挑選交通頻仍的路口販售,一方面車多生意機會多,一方面紅燈秒數較長,可多賣一兩樁,增添更多不安全因子。

˙法理情,還是情理法?
 如果可以安全謀生,誰願意在街頭走險?

 絕大多數的民眾,都能理解這些街賣者是在種種現實條件衡量後,選擇在車道賣玉蘭花的「不得不然」。願意購買的民眾普遍抱持日行一善的態度,也為社會邊緣的弱勢者盡棉薄之力;即使是警察,也常以勸導代替取締,不忍直接開罰。

 但勞動保障與交通安全的問題仍然懸而未決,民眾的愛心購買,會不會讓大家對不友善的工作環境漸漸習以為常?

 遠大的目標需要長時間擘劃,但弱勢者的生計一天都沒法等。買或不買,背後牽動的效應十分複雜,沒有標準答案,只能求當下的心安理得,以及大眾對政府社福政策的持續關注。

現在,我知道……

 面對遊走法令邊緣的玉蘭花小販工作權,我們不容易在買或不買之間做出十全十美的選擇,但仍要設法在感性的關懷之外,集思廣益關注弱勢族群的勞動安全,以免問題發生時,弱勢者更趨弱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