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我的姐姐

文/黃敏蓁(臺北巿北一女中三年愛班) (2021/5/18)

 在我出生前兩年,家裡就已養一隻波斯貓,名喚「呆呆」。

 小時候媽媽常對我說,呆呆是我的姐姐,和我一樣,都是她的女兒。我感到困惑,呆呆是貓,我是人,她有她的媽媽,怎麼能當我的姐姐呢?後來,我有了一個妹妹,我們成了「五口」之家。

 閒暇時,我和呆呆會互相依偎,窩在床上聽童話故事;難過時,我會趴在她旁邊,絮絮叨叨訴說煩心的事;遇到新鮮事時,我會和她分享喜悅。我說人話,她說貓語,我卻總覺得她什麼都能聽懂。

 呆呆會帶我參觀她造出來的新家;帶我到床旁邊,再從床底下撈出消失已久的髮圈給我。我閉門念書時,她會焦急的抓門,吵著要我餵她飼料。她總是讓我驚喜,讓我捨不得拒絕她的撒嬌。

 國二那年,呆呆不再那麼活潑了。以前整個家都是她的遊戲場,隨她上竄下跳,連比爸爸高的冰箱都不是問題;現在,她必須先跳上椅子才上得了餐桌,居高臨下看著地板,總會踟躕半天,最後妥協似的跳到椅子上,再慢慢踱步回自己的窩。

 隨著年紀漸長,她的情況每況愈下,終於檢查出來是腎衰竭。她一天比一天消瘦,不再像以前一樣會撒嬌向我索討罐頭,我餵給她時,她舔幾口就病懨懨的走了。那天晚上,她難得的跳上沙發蜷縮在我旁邊,我感覺到她的肉墊一下又一下的撓著我。我從她清澈的眼睛裡,看到滿滿的「不捨」。

 呆呆走了後,雖然生活不曾因此停擺,但偶爾家裡一點兒聲音也沒有時,窗外有鳥兒飛過時,廚房出現蛾時,她的身影會倏地掠過我的腦海。我可以清晰的聽到她的嗚咽,看到她亢奮的拍打玻璃,逗弄奄奄一息的可憐昆蟲,偷偷摸摸把頭埋進水杯裡偷喝。猛然回神,發現家裡空蕩蕩的。

 我終於明白了,在相處的時間裡,我們已建立了無數剪不斷的連結,進入對方的核心記憶。所以,呆呆當然是我的姐姐,是媽媽的女兒。即使她已不在了,她永遠都會活在我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