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米花電影院
角色誤入恐怖谷 令人有排斥感

文/簡靜雯(臺灣電影教育學會執行長)
圖/《CATS貓》、《魔境夢遊:時光怪客》、《音速小子》 (2021/4/2)

穿金戴銀的「半貓不人」,臉上還有貓鬚,令人感到害怕。

 《CATS貓》(Cats)在二○一九年上映,當電影的第一支預告片出來,就受到強烈的反彈聲浪。觀眾對於「半貓不人」,有奇怪長相的演員產生一種恐怖感,並且無法接受貓在影片中穿金戴銀的奇怪行為。

 本片導演湯姆‧霍伯(Tom Hooper),曾以二○一○年的電影《王者之聲:宣戰時刻》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。他在預告片發布後,雖然極力挽救改版,但還是無力回天,我們只能說本片誤闖「恐怖谷」,除了票房慘澹,還被評為年度最爛的電影。

恐怖谷曲線。相似度到百分之九十時,就會跌到谷底。

與人過於相似的恐懼感

 到底什麼是「恐怖谷」(Uncanny Valley)?「恐怖谷理論」是人類對於「非人類物體」感覺的假設,也就是你看到是人又不是人的東西,感受會隨著相似度而變化。通常人喜歡像人的東西,對於長得像人或動作像人的東西會產生好感,例如喜歡小狗學人握手、兩腳站立;同樣的好感,也出現在機器人和電腦生成的一些虛擬角色上,隨著牠(它)們和人的相似度越來越高,人們對牠(它)的好感也會越來越多。但當相似度達到約百分之九十時,人們的感覺會突然反轉直下,感到極端恐懼,就像跌進谷裡。在這谷中,無論那個東西做了什麼,人們看到還是會覺得彆扭、恐懼。

 然而,當相似度再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,人們的情感又會轉向正面,重新愛上。

掉入恐怖谷的紅心皇后,無論如何都讓人害怕。

運用理論帶出觀眾情緒

 近年來,電影CGI(電腦生成圖像)技術快速進步,人臉、動作捕捉、百萬毛髮的演算,電影中的動畫角色都可達到高度擬真,原本2D動畫電影紛紛以真人版重拍上映。角色設計更可以經過恐怖谷的曲線精算,設計討人喜歡或令人恐怖的視覺。例如二○一七年真人版的《美女與野獸》,主角是一個被魔法禁錮變成野獸的王子,但觀眾卻不感到害怕。

 這是不是很奇怪?原來迪士尼早就仔細分析過了,野獸和人的相似度已超越恐怖谷;反之,如果是反派的角色,就設計出讓觀眾無論如何還是會感到恐怖的造形,例如二○一六年《魔境夢遊:時光怪客》電影中的「紅心皇后」。

上方為舊版有人類牙齒的索尼克;下方是改版後的索尼克,給人感覺截然不同。

誤入恐怖谷緊急再改版

 除了《CATS貓》外,二○二○年的《音速小子》,也讓索尼克誤入了恐怖谷。

 《音速小子》在前年的前導預告片登場時,主角索尼克就因為外形「太過嚇人」,讓粉絲上網抗議索尼克有太像人類的牙齒、過寬的眼距、詭異的毛髮,還有過長的整體比例。因此,派拉蒙影業緊急喊停,導演傑夫弗勒(Jeff Fowler)也出面表示會給影迷一個交代。

 電影於是延後三個月上映,索尼克安排由新的設計總監重新整形改版。當新的預告片釋出時,索尼克成功爬出恐怖谷,得到粉絲熱烈歡迎,才挽救差點也掉進谷底的票房。

 總之,運用恐怖谷的曲線可以製造出恐怖的感覺,也可以製造讓大家一看就愛上的角色,只是這兩個界線並沒有非常明確。所以到目前為止,電影製作公司和導演在求真的過程,還是需要尋求觀眾的感受,才能拿捏好「恐怖谷」理論的分寸。

小知識
恐怖谷理論

 也稱作詭異谷,英語:Uncanny Valley。最早在一九○六年由恩斯特·詹池(Ernst Jentsch)的論文《恐怖谷心理學》出現,後來被佛洛伊德一九一九年的論文《恐怖谷》引用而成為著名理論。一九七○年日本機器人專家森政弘引入機器人領域,轉化為關於人類對機器人和非人類物體感覺的假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