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○二二年，新冠疫情即將走向尾聲，OpenAI卻開始在科技的土壤裡急速成長，如今， ＡＩ工具（如圖像生成器、ChatGPT）已成為生活必需品。如果大學教授一天要花十個小時與ＡＩ切磋學問，那麼，學生是不是產生同樣的「ＡＩ依戀」？

好奇引發學習動機

　新冠疫情期間，當時的小學生已習慣躲在電腦螢幕後面學習。這群二○一○年後誕生的孩子，據我的觀察，有個共同特徵：極度「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」。

　我的小兒子，正是這個世代的縮影。

　他出生後，很長一段時間不理會外在的世界。進入幼兒園，依然不怎麼說話，老師給的評語，是「這孩子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」。

　我的媽媽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催促我們帶他去醫院檢查。診間裡，年輕的住院醫師拿DSM-5（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）心理量表進行測量，他問：「你的孩子會不會繞著你轉？」我心想，孩子大概覺得醫師親切，喜歡跟他玩遊戲，便回答：「會呀。」醫師微笑，隨即在診斷書上寫了幾個字︳︳自閉症。

　沒多久，主治醫師走進來，看了看病歷，他笑著說：「你的兒子根本沒問題！他怎麼會把你兒子看成是自閉症？」我大驚失色。聽著診間外長廊上其他孩子焦慮尖叫的聲音，又抬頭看見牆壁上張貼著國科會計畫「徵求需要吃藥的過動／自閉兒童」海報，我一把拉起孩子，頭也不回離開那家兒童醫院，在心底發誓再也不踏進這裡。

　事實證明，孩子都有開竅的時間。兒子的學習成績在教育體制內或許不好，數學成績只有個位數。然而，他非常善於操作機械與攝影器材。他從小最大的心願，就是長大後能去農業試驗所操控農用無人機。

　上國中後，他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脈，可以連珠炮似的，條理分明的表達想法。他像好奇少年不斷探索，央求我買電腦給他，自行摸索拍片、剪輯，甚至帶著自己空拍、剪輯的臺北市溼地生態影片，在市長的早餐會中，親自向市長解說。

知識不局限於課本

　我發現他的知識不是從傳統的書本上得來，而是從大型語言模型中汲取。他不斷在ＡＩ中輸入指令提問，希望得到關於這個世界的答案。他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，同時活在無邊無際的ＡＩ世界中。

　我想起最近在臉書上，看到關於特教孩子舜舜的故事。舜舜受到外界的刺激，常感到焦慮，甚至因緊張而情緒失控。後來，舜舜參與「心輔犬」的互動課程。一開始，他只是遠遠的躲在角落看狗，但在「狗老師」溫柔且不帶評判的陪伴下，他慢慢伸出手。撫摸狗狗柔軟毛髮的那一刻，他奇蹟似的安靜下來。短短的課程裡，成為成長最多的孩子，他學會控制情緒和處理緊張壓力的方法。那隻心輔犬是舜舜與世界溝通的橋梁；無人機與ＡＩ是我兒子翱翔天際的翅膀。

　美國哈佛大學心理學家霍華德．加德納（Howard Gardner）曾提出「多元智能理論」，提醒我們智力不是單一的，而是多元的；即使數學成績只有

個位數，也不妨礙孩子在空間與自然觀察上展現天賦。而英國教育專家肯．羅賓森（Ken Robinson）則說：「人類的潛能就像天然資源，通常埋藏在深處，你必須去尋找創造可以展現的環境。」

　我們的責任不是強行把孩子從「他們的世界」拉出來，塞進我們自以為是的傳統教育架構中；而是給他們足夠的愛護、包容與工具，讓他們在自己的世界與ＡＩ的世界裡，安穩的長出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