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妻子突然問兩個孩子：「要不要一起去上空中瑜伽？」我第一個反應是：「你自己去就好了，不要亂花錢。」她說：「我買的堂數快到期，帶她們去幫忙消耗一下。」我嘀咕：「怎麼老是亂花錢。」但想了一下，空中瑜伽是那種掛在布條上盪來盪去的運動，孩子會不會受傷？會不會從上面掉下來？越想越不對勁，最後，我決定帶著一家大小一起去。

空中瑜伽初體驗

　到了教室，那布條從天花板垂下來，像兩條安靜的巨型彩色繃帶。孩子興奮的拉著掛布，一副「這有什麼難的」的表情。

　然後，災難開始了。

　她們試著把腳勾進布條裡，但身高不夠，力量不足，一直上不去，老師過來調整掛布的高度，才勉強爬進掛布。她們的雙腳在空中划了老半天，好像找不到支撐點，好不容易在掛布上穩定了，身體卻像風雨中飢寒交迫的流浪狗，搖搖晃晃，頻頻顫抖，手臂因用力過猛而僵硬，臉上寫滿驚恐，還不時發出驚呼，像是說：「這和我想的不一樣。」

　我在旁邊不敢出聲，生怕打擊她們的信心。

　一個孩子想把身體翻過去，結果翻到一半卡住，動彈不得。她滿臉通紅的喊：「爸爸，救我！」另一個孩子試著坐進布條裡，整個人像盪千秋一樣晃過來又晃過去。教練走過來，輕聲指導了幾句，她們勉強找到平衡。但整個過程只能用「笨拙又可愛」來形容︳︳動作不俐落，節奏抓不到，每個姿勢都帶著「我快掉下來了」的驚慌。最後，別人拍起照來像是優雅又飄逸的仙女，我兩個孩子像裹著滾筒衛生紙出來嚇人的木乃伊。

　當教練說：「來，躺進布條裡，我們大休息。」她們像兩隻被放進繭裡的毛毛蟲，被那塊布輕輕包裹住。教室的燈光調暗，音樂轉成輕柔的流水聲，幾秒鐘後，一個孩子開口了：「爸爸，我頭好暈……我覺得我暈車了……」旁邊幾個學員都笑了。

　我正想走過去，卻看見另一個孩子竟然睡著了。呼吸均勻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掛在樹上睡覺的小無尾熊。我看著她們，覺得無奈，卻忍不住笑出來。

多鼓勵興趣探索

　第二天早上，她們起床走下樓梯的樣子，像歷劫歸來的士兵，手扶著牆，一步一步慢慢挪。

　「爸爸，我手好痠哪……」

　「我的肚子也好痛……」

　「還有背部、大腿，連屁股都在痛……」

　每一個動作，都可以聽到一連串「災情報告」，我心想：她們是在炫耀吧！是在說：「你看，我們昨天做了多厲害的事。」她們輪流展示身體痠痛的部位，像是介紹戰績，還互相約定：「下次還要去！」

　我暗自佩服孩子勇於嘗試和學習的能力。學空中瑜伽這件事，過程雖然笨拙，充滿驚慌與痠痛，但在那些搖晃與不穩中，她們一直沒放棄嘗試。

　這大概就是痛得很快樂的那種驕傲吧！